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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珍的博客

密法原无密,自性本具足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跨世纪的鸡蛋感恩之旅  

2010-01-23 12:00:27|  分类: 世间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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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一九四五年我驻婆罗洲领事卓还来被日军杀害。卓领事,是燕京大学毕业,在法国留学拿双博士,精通五国语言,在婆罗洲当领事受到侨界爱戴,但战争扭曲了人性,日军不顾国际公约,将他砍头并焚毁尸体,后来家族只找到一撮头发与膝盖骨。

日军还将卓领事的遗族,卓妻赵世平伯母与孩子被关进集中营。当时那两个尚未断奶的孩子都罹患严重的结核病,瘦成皮包骨,而母亲也营养缺乏也无奶水喂哺,眼睁睁看着小孩可能会活活地饿死。

在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,住在被日本统治的台湾,有大批台湾青年被日军强迫征兵到菲律宾、婆罗洲、沙劳越等南洋战场,担任看管盟军俘虏的监视员。不到20岁的彰化县和美镇民柯景星,也被征召到婆罗洲,在战俘营看守战俘。

1945年已是第二次大战的战争末期,物资运输遭封锁,所以战俘营的监视员和俘虏也是经常饿肚子。有一次,卓妻赵世平哭着哀求他,希望能给她的孩子吃鸡蛋补充营养,救救两个小孩的命。这位有良心的台湾兵,那时已是柯监视长;虽说他是接受完整日本人在台湾皇民化教育,也就是奴化的洗脑;内心却又不忍目睹祖国同胞在他乡受难,冒着「通敌」可能招致性命不保的危险,拿部队配送几包香烟和当地农民换鸡蛋,再偷偷塞蛋给卓妻时;卓妻当他的面前,双手拿着救命的鸡蛋,泪流满面,急忙下跪道谢;他怕事迹泄露,只得以斥责的语气大骂:「我还没结婚,辈份比你小,妳不必跟我跪。」这些鸡蛋的恩惠,才能让母子三人撑过战俘营的艰困三年岁月,延续了一个家族的血脉。

战后,卓妻赵世平与2个儿女先后辗转到美国定居。其间也曾请人回台湾找寻这位救命恩人的下落,但是被日本征召的台籍战俘监视员,几乎战死或被判死刑,返台者稀,又友人根据地址在台湾寻人也无功而返,只能将这份恩情留在家族的记忆里,永远感恩。

2009年卓妻的侄女卓以定阅读了龙应台新书《大江大海.一九四九》,书中引用国史馆台湾文献馆编纂李展平的调查资料,提到柯景星变卖香烟塞蛋救卓领事一家人的故事。因为在报导文学家李展平的战争文学作品《前进婆罗洲─台籍战俘监视员》、《战火纹身的视员》,透过深度访谈了解逐渐凋零的台籍战俘监视员不为人知的坎坷际遇,其中也记述此感人事件。

卓家的人终于得知柯老还在人世,透过远流出版社企画金多诚联系,终于在李展平牵线下,2010年1月21日与柯老会面,完成上一代的遗愿。

卓家的后人卓以定医生与丈夫吕子樵从美国休斯敦搭机转日本,飞了廿小时专程到彰化和美镇,与高龄九十岁柯景星见一面。

卓小姐情绪非常激动说:「谢谢你,真的很谢谢你,保护我们家族的血脉,等了六十三年,终于找到你了。」她以标准国语表达谢意,不停向柯老鞠躬,还拿出旧照片,问柯老还记不记得过去的情景。

这时柯景星日文讲得比国语好,三年前大肠癌动刀、前年出车祸又开脑,记忆语言能力大不如前,但提到过去这件事他还留有记忆。

卓小姐:「谢谢你送鸡蛋给我的伯母吃,我伯母才能喂到她的孩子。」

柯景星:「是呀!她眼泪一直流,还要跪我;我就说,妳不要跪我,跪我鸡蛋救不给你了。」

卓小姐向柯老表示,当年两位曾受过柯老恩惠的孩子卓以佳、卓以强是她的堂兄姐,后来他们回到中国大陆,在天安门事件后搬迁至美国。堂姐的孩子听到家族传述当年战俘营的故事,还曾天真问道:「是不是没有那颗蛋,就没有我啊?」

当面感恩现场上,卓以定夫妇向柯老深深一鞠躬,并说:「小时候时常听我的父亲和伯母常对晚辈讲述这段历史,希望有机会当面谢恩,可惜一直找不到恩人的下落。」接着又说:「虽然很遗憾,我的父亲去年往生,他生前念兹在兹一定要向这位『台湾日本兵』当面表达谢意。在美国的96岁伯母也因瘫痪,卧病在床,当年受恩惠的堂兄姊也身体不佳,无法亲自来台湾谢恩。今天我能够帮家族圆满心愿,亲自当面向恩人说声谢谢,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了,我非常快乐。」

一份救命恩情记了65年没有忘记,这趟跨世纪的感恩之旅有了温馨、圆满的结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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